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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scrol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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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scrolling （也可理解为“末日刷屏”）是指一个人长时间持续浏览会引起负面情绪的数字内容，例如短视频、用户生成内容、人工智能生成内容以及新闻等。[1] 这个概念大约在2018年前后出现，并在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期间受到更多关注。

世界卫生组织指出，疫情期间大量误导性信息、阴谋论和虚假报道同时传播，并将这种现象称为“信息疫情”（infodemic）。[2]


一些调查和研究表明，doomscrolling在年轻人中更加常见。[3][4]相关研究还指出，这种行为在男性、较年轻的人群以及经常关注政治事件的人群中出现得更多，[5] 也可以被看作网络成瘾行为的一种表现。

2019年，美国国家科学院的一项研究发现，doomscrolling与心理和身体健康下降有关。[6] 导致这种行为的原因可能包括负面偏向、错失恐惧、焦虑增加，以及人们试图通过不断获取信息来获得对不确定情况的控制感。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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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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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scrolling这种行为可以和20世纪70年代提出的“险恶世界信念”（mean world syndrome）进行比较。这个概念指的是，一个人如果长期接触电视中的暴力内容，可能会认为现实世界比实际上更加危险。[7] 研究也发现，当人们看到令人不安的新闻后，往往会继续寻找更多相关信息，从而形成一种不断重复的循环。[8]

在日常语言中，“doom”通常带有黑暗、灾难或不祥的含义。早期互联网时代，人们经常使用“surfing”来形容浏览网页，而“scrolling”则是指不断向下滑动浏览网络内容。因此，“doomscrolling”这个词结合了这两种含义，用来描述持续浏览负面信息的行为。[1]

“Doomscrolling”在被Merriam-Webster观察了三年之后，于2023年9月被正式收录为一个词。[9]

Dictionary.com也曾在2020年8月将其选为当月最热门趋势词。[10]

而Macquarie Dictionary则将“doomscrolling”评为2020年度评审委员会选择的年度词汇。[11]

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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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scrolling”一词的具体起源并不完全明确。目前可以查到的最早使用记录是一条发表于2018年的推文。[12]阿希克·西迪基（英语：Ashik Siddique）也常被认为是这个词的创造者之一，他在同一天发布的推文中使用了这一表达。[13][14]

进入2020年代后，这个词开始被更广泛地使用。[15] 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乔治·弗洛伊德抗议活动、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2021年美国国会大厦遇袭事件、2022年开始的俄乌战争，[16]， 以及2023年以来的加沙战争和中东危机[17][18]等重大事件，都被认为进一步加剧了人们持续浏览负面新闻的行为。[19][20]疫情期间，doomscrolling在Twitter用户中尤其受到关注，[21] 同时这一现象也被用来讨论气候危机相关信息的持续消费。[22]

在疫情期间，手机成为人们获取新闻和维持社会联系的重要工具。人们一方面希望快速获得疫情、社会冲突、虚假信息和政治问题的最新消息，[23]另一方面又会因为持续接触这些内容而感到疲惫，因此经常在“继续了解”与“暂时远离新闻”之间反复变化。[24]

晨间咨询公司（英语：Morning Consult）在202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大约31%的美国成年人表示自己经常进行doomscrolling。年龄越小，这一比例越高，其中千禧一代约为46%，Z世代成年人约为51%。[3]一些研究也指出，有些人虽然一开始认为自己没有doomscrolling，但实际行为中仍会表现出类似特征，这说明人们对这个词的认识和自己的实际行为之间可能存在差距。[5]

无限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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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滚动（infinite scrolling）是一种网页或应用设计方式。当用户不断向下滑动时，新的内容会自动加载，因此不需要像传统网页那样点击下一页。这种设计减少了用户自然停下来的机会，也可能使doomscrolling更加严重。[25]

一些研究指出，社交媒体平台往往会放大负面内容，使用户更容易长时间停留在不利或令人不安的新闻上。[26]与此同时，一些数字新闻平台也会利用游戏化界面、自动推荐和算法推荐系统来延长用户停留时间，从而进一步推动持续滚动的行为。[24]

无限滚动这一设计通常与Aza Raskin联系在一起。他通过取消网页分页，让内容能够随着用户向下滑动而持续加载。[27]后来Raskin也曾对这一设计表示后悔，认为它成为了早期一种“不是单纯帮助用户，而是故意让用户尽可能长时间停留在线上”的产品设计。[28]

一些可用性研究也指出，无限滚动可能带来无障碍方面的问题。[27]由于缺少明确的停止提示，这种设计也被认为可能与问题性智能手机使用（英语：Problematic smartphone use）以及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有关。[29][30]

社交媒体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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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公司通过使用以提高用户参与度为目标的算法，在doomscrolling的持续发生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些算法通常会优先推荐能够引起强烈情绪反应的内容，其中负面新闻和较为耸动的标题更容易被推送给用户，从而让人继续向下浏览。[31]

一些研究还把doomscrolling与“永久多重危机（英语：Polycrisis）”（permacrisis）的感觉联系起来。当人们长期接触令人不安的新闻时，可能形成持续消费负面信息的循环。[5]2022年塞浦路斯理工大学的一项研究指出，由平台推动的新闻环境越来越重视快速变化、影响较大的事件，这会加强重复确认信息和长时间滚动浏览的行为。[32]

多数社交媒体平台的商业模式高度依赖用户参与度。用户停留时间越长，看到的广告越多，平台能够收集的行为数据也越多。因此，带有强烈情绪、尤其是负面或令人焦虑的信息，可能被反复推荐给用户，使他们继续滚动并消费更多内容。[33]

即使doomscrolling对心理健康可能产生负面影响，社交媒体平台仍然有维持用户参与度的商业动力，因此用户可能很难主动停止这种行为。有时，即使用户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进行doomscrolling，在大量新闻内容和社交媒体互动机制的共同影响下，也可能逐渐进入这种状态。[34]

原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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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面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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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scrolling可以部分解释为人类在接收信息时存在的“负面偏向”（negativity bias）。[15]负面偏向是指，与积极事件相比，负面事件通常会对人的心理产生更强烈的影响。[35]

堪萨斯大学传播学教授Jeffrey Hall指出，当一个人平时处于相对稳定和满足的状态时，潜在威胁更容易吸引注意力。[36]俄亥俄州立大学韦克斯纳医学中心（英语：Ohio State University Wexner Medical Center） 的一位精神病学家指出，人类会本能地注意负面信息，因为这些信息可能与现实中的危险有关。[37]从进化角度来看，及时发现可能带来伤害的信息有助于人类避免危险。[38]

现代人往往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主动寻找负面信息社交媒体算法会根据用户过去浏览和互动过的内容继续推荐类似内容，因此也可能加强doomscrolling。[36]佩雷尔曼医学院（英语：Perelman School of Medicine）焦虑症治疗与研究中心主任指出：“人们心中有疑问，渴望找到答案，并认为得到答案会让他们感觉好一些……于是他们不停地滑动屏幕。许多人认为这样做会有帮助，但最终却感觉更糟。” [38]

错失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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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scrolling也可以通过“错失恐惧”（fear of missing out，FOMO）来解释。FOMO是指人们担心错过重要信息、活动或经历，因此即使某些行为本身并没有明显好处，也可能继续参与。[39]

这种心理同样存在于新闻和社交媒体使用中。过去的调查发现，不同国家和年龄群体中都有相当一部分用户表示自己经历过FOMO。Statista在 2013 年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超过一半的美国人在社交媒体上经历过 FOMO；进一步的研究发现，2017 年有 67% 的意大利用户受到 FOMO 的影响，2021 年有 59% 的波兰青少年受到 FOMO 的影响。[40]2024年的一项数字行为研究还发现，一些用户会不断刷新新闻或社交媒体，以避免错过快速变化的事件。[2]

弗吉尼亚大学心理学教授Bethany Teachman认为，FOMO可能与doomscrolling有关，因为人们担心自己会错过重要的负面信息，因此不断继续浏览。[41]

寻求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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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浏览负面新闻也可能与人们对“控制感”的心理需求有关。[5] 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人们可能通过不断获取信息来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并获得一种自己能够掌握局势的感觉。

无限信息流和算法推荐也会加强这种行为，因为用户会不断查看最新消息。人们可能相信，只要自己掌握更多信息，就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避免受到负面事件的影响。[42]

不过，一项2022年的研究发现，存在较高程度问题性新闻消费的人，更有可能同时表现出较差的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状况。[43]

大脑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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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scrolling也可能与人类大脑应对危险的机制有关。[44]人类具有主动寻找和预测潜在危险的倾向，因此不断查看负面新闻有时会让人产生“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的感觉。[44]不过，长时间持续浏览负面信息也可能加重恐惧，并进一步影响情绪和心理健康。[44]

大脑中的下额回（inferior frontal gyrus，IFG）在信息处理以及将新信息整合进个人已有信念的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45]一些研究认为，大脑在接收新信息时会对负面内容进行选择性过滤。[44]

有研究通过经颅磁刺激（TMS）干预左侧下额回，发现参与者在更新自己的信念时更容易接受负面信息。这说明左侧下额回可能参与抑制负面信息对既有信念的影响。[45]

大脑中的下额回（inferior frontal gyrus，IFG）在信息处理以及将新信息整合进个人已有信念的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45]一些研究认为，当大脑接收到新的信息时，会选择性地过滤负面信息。[44] 当一个人进行doomscrolling时，大脑可能会感受到威胁，并使这种“负面新闻过滤器”的作用减弱。[44]

有研究通过经颅磁刺激（TMS）干预左侧下额回后发现，参与者在更新自己的信念时更容易接受负面信息。[45] 这说明左侧IFG可能参与防止负面信息过度改变个人信念。当研究参与者接收到积极信息并接受TMS刺激时，大脑仍然会根据这些积极信息更新自己的信念。[45]

研究还认为，大脑会选择性地过滤信息，并以有助于减少压力和焦虑的方式更新对现实的看法，例如更加重视积极信息（参见乐观偏差）。[45] 如果一个人长期进行doomscrolling，就会持续接触大量不利信息，这可能限制大脑接受积极信息和忽略负面信息的能力。[45] 这可能进一步产生负面情感（英语：Negative affectivity），使人感到焦虑、抑郁或孤立。[38]

健康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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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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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专业人士指出，doomscrolling可能会对原本已经存在的心理健康问题产生负面影响。[44][46][47]虽然doomscrolling对每个人造成的影响可能不同，[48]但它经常会让人感到焦虑、压力、恐惧、抑郁和孤立。[44]

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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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塞克斯大学的心理学教授进行了一项研究，让参与者观看由“积极、中性和负面情绪倾向内容”组成的电视新闻。[49][50]研究发现，观看负面新闻节目的参与者，其焦虑、悲伤以及对个人担忧进行灾难化思考的倾向都有所增加。[49]

另一项由心理学研究人员与《赫芬顿邮报》合作进行的研究发现，早晨观看三分钟负面新闻的参与者，在六到八小时后报告自己“度过了糟糕的一天”的可能性高出27%。[50] 相比之下，观看积极新闻内容的人更有可能表示自己度过了愉快的一天。[50]

这些研究表明，即使接触负面新闻的时间很短，也可能对一个人的情绪以及之后一天的感受产生持续影响。负面新闻不仅会增加焦虑和悲伤，还可能使人更容易以灾难化的方式看待自己的个人问题。

Doomscrolling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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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研究所哈尔科夫地区公共组织“健康文化”心理研究实验室的Y. B. Melnyk教授，与乌日霍罗德国立大学的A. V. Stadnik副教授共同开发了一种用于研究doomscrolling的便捷方法。

该问卷由12个项目组成，并以作者提出的四个标准为基础：成瘾、僵化性、心理健康和反思。该诊断工具的作者还提供了关于如何解释他们所开发的doomscrolling症状量表严重程度的指导，分为最低、轻度、中度、中重度和重度几个等级。

这种方法能够对doomscrolling进行定性和定量研究。[51]

新闻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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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大量负面新闻，一些人开始通过完全回避新闻来应对这种情况。2017年至2022年的一项研究显示，新闻回避现象正在增加。2022年，有38%的受访者承认自己有时或经常主动回避新闻，而2017年这一比例为29%。[52]

一些记者也承认自己会回避新闻。记者阿曼达·里普利（英语：Amanda Ripley）写道：“制作新闻的人自己也正在承受压力，虽然他们不太可能承认这一点，但这正在影响新闻报道的方式。[53]”她还提出了一些她认为能够改善这一问题的方法，例如有意识地在新闻报道中加入更多希望、行动能力和尊严，使读者不会因为感到无助而完全停止接触新闻。[53]

研究指出，doomscrolling和新闻回避可能产生于相同的环境。在重复且负面的新闻报道中，“负面性、重复报道和信息过载”等因素可能使一些人减少新闻消费，甚至完全回避新闻。[32]

2024年，牛津大学路透新闻研究所（Reuters 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Journalism）的一项研究指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避新闻。[54] 2023年，全球有39%的人表示自己会主动回避新闻，而2017年这一比例为29%。

该报告认为，乌克兰和中东地区长期持续的冲突可能是造成这一趋势的因素之一。新闻行业人士也指出，与这些事件相关的“新闻疲劳”和新闻回避现象可能推动了这种变化。[55]

在英国，自2015年以来，人们对新闻的兴趣已经下降了接近一半。[56]

一些学者认为，人们对新闻兴趣的下降并不一定是因为受众变得冷漠，而可能是因为传统新闻报道方式与受众主观上认为有吸引力的内容之间存在不匹配。[57]

学者将doomscrolling描述为新闻回避的一种“分化效应”（divergent effect）。也就是说，这两种行为可能由相同的媒体环境所推动，却产生完全相反的反应：一种表现为过度消费新闻，另一种则表现为退出或回避新闻。[32]

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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